西貝林手暗中握拳,心中暗恨不止,林家的産業雖多,但是那是他的和他的孩子的,憑什麽給賈敏!要不是,要不是,自己被拿捏住把柄,要不是遇到邢夫人這種混不吝不懂得顧全大局的人物,他何須忍耐至此。
不過,先讓賈敏拿到那份産業也未嘗不可。在西貝林的眼中,賈敏俨然已經成為死人了,就讓她幫忙代為管理一段日子,到最後還是他的。
邢夫人自然是察覺出來西貝林的眼光如同刀子一般,恨不得在她身上劃幾刀子,但是邢夫人根本就不在意西貝林。
她已經得知西貝林這個人了,多半是後世的種馬男,對于這種人再有能力,邢夫人也不屑于其合作,既然沒有合作的可能,那就撕起來吧,撕破臉吧,省的彼此還假兮兮的披着一層皮演來演去。
再則,邢夫人還真不怕西貝林報複她。第一、原著裏榮國府被抄不假,但你林海還早死絕嗣呢。第二、你是穿越男,我還是穿越女呢,一樣的教育,誰還能比誰差不成?第三、國公府暫且走上了正軌,日後結局說不準,你林海在能耐,起複之後,不過是在揚州做從三品的官,還能有能耐管到京城裏去?
邢夫人趁火打劫,不,趁熱打鐵,提出了很多條件。如不許再叫蘇秀妍為太太,該有的嫡庶規矩得有。至于蘇秀妍的分例,賈敏并不在乎,便随西貝林給吧,既然賈敏的态度如此,花的又不是她的錢,邢夫人便不管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林府撥出單獨的一個院子來,吃穿用度由賈敏一人負擔,裏面的下人也是賈敏的人,另開一門直通外院,開角門直通外面。就是說,雖說都一起住在林府裏,但是實際上賈敏單獨帶着黛玉生活,賈敏只管她們院子裏的事情。當然,要是什麽時候西貝林需要賈敏這個正房太太出去交加,賈敏也願意去配合。
西貝林不想答應,那話去堵邢夫人道:“太太是主母,怎麽能偏居一隅呢?”
邢夫人卻道:“妹妹是在廟裏過清淨日子過習慣了,再說了,怎麽叫偏居一隅呢,這院子是林老太爺晚年住過的,又清淨風景又好,不委屈妹妹的。我也勸妹妹要不要去主院,她說住哪裏她都是主母,又不能抛下這一大家子的事情,只不過黛玉年紀小,想挑個舒适的地方住着。聽了這話,我才同意了。”
西貝林無語只能答應,心裏卻開始盤算着,賈敏的人裏那些能夠被收買。
最後,就是得西貝林親自去請賈敏。
這一點,西貝林欣然答應。這個世道最喜歡的就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他做出一副知錯能改的模樣,世人都會原諒他偏向他,等賈敏回來之後,再做出一副情深的模樣,那麽,他下毒讓賈敏悄然無息的死了,也不會有人懷疑他,反而會誇贊他情深意重。
至于邢夫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賈府跟個篩子似得,把柄更是多如牛毛一般,等他起複在官場站穩腳跟之後,在對付賈府也不遲,賈府倒了,賈府的人就零落成泥了。到那時候不需要他出手,就會有人幫忙出手報複賈家的人。
邢夫人既然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就不在林府裏面逗留,立馬返回了靈岩寺,連午飯都不肯在林府裏用。
賈敏自邢夫人走了之後便悶悶不樂的,黛玉湊過來問道:“娘親,我們是要回去了嗎?”
賈敏點點頭道:“是,你樂不樂意回去呢?”
黛玉搖搖頭道:“回去,娘親不高興。”
賈敏輕笑一下道:“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要你好好的,娘親就高興。”
“我知道。”黛玉揚起小腦袋道,“我是娘親的掌上明珠。我喜,娘親喜,我憂,娘親憂。”
賈敏看着黛玉驕傲的小模樣,忍不住揉搓她的小臉蛋道:“哎呀呀,我的寶貝兒,從哪裏學的這些話呢?”
“素懷哥哥告訴我的。”黛玉幹脆的回答,随即有些失落的說道,“我以後是不是見不到他了,那我要和他告別嗎?”
賈敏道:“緣分說不準,也許能遇見呢。不過,你得有好長的時間見不到他了,去和他好好告別吧。”黛玉用力的點點頭。
這是黛玉第一次踏進去素懷的院子,跟他的人一樣,院子裏幹幹淨淨的,冷冷清清的,不像黛玉住的院子裏那樣,種滿了花草架起了秋千,還養了兩尾金魚。
黛玉直接被帶到了素懷住的屋子裏,雀歌被留下了房門口。
黛玉夠不到椅子,坐在了花凳上等着素懷從盡間出來。
素懷人未到就傳來幾聲咳嗽聲,黛玉聽到了動靜忍不住跑到雕花落地罩的跟前,透過縫隙往裏看。
“以後在別人屋子裏,不許再幹這等偷窺的事情了。”素懷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來,吓了黛玉一跳。
黛玉拍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她知道素懷的話是為她好,不過她還是小小的狡辯一下:“我聽到咳嗽聲,擔心你,你是病了嗎?”
素懷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他沒有說話領着黛玉往羅漢床走去,他本來服了藥準備睡下,聽了黛玉來了,還是起床來見她,只不過現在自己頭疼欲裂。
素懷靠在迎枕上閉目養神,道:“前着了涼。”邊說邊身手揉了揉自己的頭,試圖緩解一下自己的疼痛。
良久都沒聽到黛玉的聲音,素懷正覺得奇怪的時候,居然感到額頭有股氣一下一下的吹到他額頭上,素懷睜開眼睛,見黛玉踮起腳尖,雙手按在羅漢床的邊沿,上身往前傾,朝他呼氣。
黛玉眼睛亮晶晶的說道:“我難受的時候,娘親呼呼就不疼了。我也呼呼,你就不疼了。”
素懷張口想說她傻,話到嘴邊卻成了“多謝你了,不疼了。”素懷往後挪了挪道:“你離我遠一點,別染了病氣。”
黛玉見自己的呼呼起效果了,心滿意足的坐在了羅漢塌對面的花凳上,
素懷努力克制不讓自己流露出難受的表情,問道:“你怎麽過來了?”黛玉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去了道:“我要走了,跟你告別。”
黛玉眼眶紅了道:“我以後就見不到你了。”素懷是她認識的第一個玩伴。
素懷沉默半響才道:“總會分開的,如我,如你的姐姐都會漸漸離開你的,你總得學會分別。”
“我還小,我不想學,我不要。”黛玉倔起來,小性子上來了,站起身來,遷怒素懷道:“我來看你,你一點也不傷心,白認識你了。”說完還狠狠踢了一下素懷的鞋子,哼一聲,氣鼓鼓的離開了。
素懷的暗衛就是之前救了黛玉的那個人名喚湛盧正守在門口,卻見黛玉氣呼呼的離開了,心裏覺得納罕,自己的小主子又氣到這小丫頭了。
素懷也覺得奇怪不知道哪裏惹到黛玉炸毛了,湛盧一進門還沒來及問什麽就聽見素懷道:“把我的鞋子撿回來。”
湛盧心裏更癢癢了,一邊撿鞋子一邊勸道:“林姑娘還是個小小姑娘呢。”
素懷卻自言自語道:“該給她請個教養嬷嬷,否則都成個野丫頭了。”
黛玉氣呼呼的回到了賈敏的院子裏,賈敏見她的樣子,看了一眼雀歌,雀歌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賈敏便直接問道:“怎麽了?和素懷拌嘴了嗎?”
黛玉悶悶不樂的抱着大迎枕搖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發脾氣了,只是覺得自己面對離別那麽難受,但是素懷卻輕描淡寫渾然不放在心上,黛玉見他的樣子就突然生氣了。當然黛玉還想不明白這些,只對賈敏說:“他病了。”
賈敏表示知道了讓小丫頭收拾出了補品出來給素懷送過去,小丫頭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盒子,裏面是褐色的種子。
賈敏問道:“這是什麽呀?”“是睡蓮種子。”小丫頭也覺得奇怪,林府裏也種着睡蓮,為何送種子呢。
黛玉卻啊一聲,坐直了身子,她曾見過寺廟裏的睡蓮,是藍色和黃色的,不同于他們家裏的白色和粉色,就念叨着要些種子回家養着。後來,她玩起來就忘了這一遭了,沒想到素懷卻記得。
黛玉忙伸手接過盒子道:“給我的。”就原諒他這一次吧,黛玉表示自己是個很大方的人。
賈敏不欲去探究小孩子之間的小秘密,也不多言。
邢夫人日落之前就回來了,把結果說于賈敏聽,賈敏表情有些落寞,什麽也沒多說,謝過了邢夫人之後,就吩咐丫頭們收拾東西,西貝林三日後來接她們回去。
誰知道素懷派湛盧暫且聽賈敏的吩咐,賈敏錯愕之餘忙連連拒絕,湛盧卻可憐兮兮的說道:“太太就收留我吧,小主子不肯要我的。”
素懷知道的要比賈敏多,譬如西貝林和七皇子的人接觸,譬如賢妃身邊的女官,總覺得賈敏此次回去定不安全,但是他又不敢貿然告訴賈敏這一切,畢竟西貝林是黛玉的親身父親,賈敏雖然和西貝林鬧翻了,但是未嘗不會為了黛玉維護西貝林。到時候反而暴露出在林府的眼線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他還是不當心,故此把湛盧派過去了,希望一切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素懷不能告訴賈敏的,因為他不知道林海不是林海,賈敏恨死西貝林了。
在他眼裏,西貝林是黛玉的生父,賈敏和西貝林是夫妻,相較于他賈敏或許會更相信西貝林。
且西貝林沒有任何行動被他捉住。
但是他派湛盧就是以防萬一。
最重要的是,素懷是皇家的人,很難去相信別人。
黛玉現在是活潑了點,賈敏現在不舍得拘束她。
段子:
外命婦初次拜見過黛玉之後,皆贊不絕口,說皇後娘娘最是溫婉大方的一個人了,又溫柔又體貼。
這話傳到了徒翀的耳中,他在心底忍不住嗤之以鼻,黛玉?溫婉?她只在別人面前溫婉,在他面前從來就是炸了毛的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