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筒粘液。那種鑽心的疼痛似乎也傳到了他的大腦皮層，不斷作用着。

他一手撫摸着她的頭發，一手輕輕揉着她的腰際。

一陣叮咣作響之後Materrazi推着一輛推車出現在衆人視線裏，De Sciglio小心地扶着Lucia躺上去。

Lucia側躺着看向半高處De Sciglio如同雕塑般的臉上一籌莫展，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雖然皺着眉頭，但已是翹起了嘴角。

重新躺在手術臺上，Lucia又體會到了那種熟悉的無助感。刺眼的無影燈讓她感到一切都暴露在光明之中無處遁形，器械落在托盤內的金屬敲擊聲好似死神的鐮刀劃響的喪鐘，而後背不斷傳來的冰涼觸感和痛感又讓她覺得健康對于自己來說都是奢侈品。還有各種儀器的運作聲，計時器的滴答聲……雖然不是第一次處于這樣的環境裏，Lucia開始感到一絲緊張。

她的身體随着他的思想開始變得僵硬，身後的東西停下的手裏的動作：“沒事的Lucia，我在。”

Lucia悶悶地“嗯”了一聲，試着放松自己的身體。

好在這只是一次簡單的處理，沒多久就結束了。

一見一群人又要把她送回監護病房，Lucia死活不肯。De Sciglio一臉嚴肅地拒絕了她之後她就開始耍脾氣。

本來折騰了很久的實驗依然不順利，De Sciglio就有些不耐煩了，外加發現Lucia被不小心弄傷了更是着急和擔心。本來住病房是為她好，可她非但不聽，還開始有些無理取鬧。De Sciglio的煩躁幾乎快轉變為怒火，可一想到是自己的過失造成的後果又看到Lucia慘白的臉，想了許久出口的話卻只有一句：“Lucia，求你不要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Lucia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身體的疼痛，然後輕輕點頭。

De Sciglio在病房裏陪了她一會就被她趕去了實驗室。雖然沒參與最近的實驗，但聽他們剛才的對話Lucia也知道并不是那麽順利。與其讓De Sciglio在這裏看着她身體痛，還不如讓他回去工作，這樣至少大家心裏都不會痛。

Lucia拿一只手臂當枕頭枕着，伴着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進入夢鄉。

再次醒來之後傷口的疼痛果然減輕了不少，她還算利落地翻了個身，看了看時間不過過去了不到七個小時。

拆掉身上七七八八的線她出了病房，準備去七號實驗室。

一道道的密碼門被打開，Lucia突然間想感嘆科技真是個奇特的玩意，僅僅幾個字母和數字，便可以将兩個人隔離在兩個世界裏。

進入最後一扇門，Lucia在操控臺上按了幾下，屏幕牆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那扇透明的玻璃門。她做了識別後也沒穿防護服，輕輕走了進去，看見一個人趴在試驗臺上睡得正香。

她随意晃了一圈，并沒有發現其他人在裏面，又重新回到那個人的身邊戳着他的面罩。那個人微微側過臉，咂了咂嘴繼續做着美夢。

Lucia一看桌子上擺着的鬧鐘也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沒把熟睡中的Materrazi叫醒，走到一邊開始翻看記錄本上的各種數據。

迅速看完之後她驚訝于他們的實驗速度，算起來實驗中心自重新開始運作以來竟然一秒不停。她不由暗暗詫異，他們拿來那麽多的試驗品？不過這不是她考慮的範圍。就像之前De Sciglio說的那樣，不管任何代價，這個實驗一定要成功。

De Sciglio似乎從她的身體裏提取出了新的病毒樣本，但是被感染的案例只堅持了70個小時就發病死亡，現在Materrazi在拿含更多磷酸的培養液培養新品種。

Lucia仔細想了想，套上防護服，取了樣本放在顯微鏡下，抄起手邊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切割着RNA。漸漸地她能感覺到渾身發熱，額頭上的汗水流進脖子。完成最後一個動作她長嘆一口氣，看看離鬧鈴響的時間還差五分鐘。她将培養皿放入恒溫箱中，在記錄本上寫下了日期、時間、RNA做了如何改動就匆匆離開。

走過大屏幕的時候她特意掃了一眼，發現任何地方都看不到De Sciglio的身影。她覺得奇怪，但也沒處去問，就先回了房間繼續休息。

在夢裏愉快地和安德雷亞踢着球的Lucia絕對不會想到她靈光一現的一剪刀帶來了多大的效果，她只知道醒了吃吃了體檢體檢了睡，整整三天過去也沒見到De Sciglio一面。之間她走遍了實驗中心的所有角落，大家都說好久沒有見到De Sciglio了。

Lucia心想De Sciglio總不至于被她的同事之類請去喝咖啡吧，否則多多少少會有些風聲才對，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就她現在的身體狀況，De Sciglio是絕對不可能丢着她不管的。

第四天晚上Lucia剛吃了點晚飯，窩在床上看着AC米蘭最新一輪的聯賽錄像，忽然聽見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剛按下暫停鍵翻身下床，De Sciglio就出現在了卧室門口。

Lucia發現雖然他的黑眼圈大得跟熊貓一樣，可眼神卻亮得可怕。

她不用多想就明白肯定是實驗有了大進展，至于多大……難道說人體實驗成功了？

De Sciglio幾乎是撲過來緊緊抱住她的，在她耳邊說着“Lucia你真是我的光明女神。”

Lucia一聽這話愣住了，這個時刻真的來臨之時她竟然完全沒有興奮的感覺，有的只是一股濃濃的惆悵。她輕輕抱了一下De Sciglio道了聲恭喜便推開了他，De Sciglio被她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Ciao Enzo，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什麽？”De Sciglio皺起眉頭。

“你已經不需要我了，不是嗎？”

De Sciglio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感到一陣心驚：“你是我的，Lucia，我不準你離開我。”

Lucia露出一個毫不在意的笑容：“我是你的什麽，Enzo？唯一成功的試驗品？”

“我不允許你這麽說！”De Sciglio立刻否認了她的話，“我愛你Lucia，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承認的女人，更是我兒子的……”

“兒子？”Lucia輕輕地重複了一句。

De Sciglio自知這個話題太敏感，沒有繼續下去，而是再次抱緊了她：“Lucia，不要離開我，那種感覺簡直快把我逼瘋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你錯了Enzo，”Lucia看着他的眼睛一臉平靜，“你注定是要成就一番事業的，現在的我已經無法給你提供更多的幫助，留在這裏只是一個累贅。更何況現在的我也不能在這裏久留。”

“去他的實驗！沒有了你我做那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就拒絕我。”De Sciglio按着她的肩膀狠狠地吻住她，然後沿着下巴、脖子一路往下，用屬于自己的氣息侵占着她的身體，“推開我，拒絕我，Lucia。”

Lucia仰起頭，放松了身體回抱着De Sciglio：“你知道我不可能拒絕得了你的，Enzo。”

傷口再次裂開的痛楚遠遠比不上另一種湧進腦海的感覺，後背早已被不知是血液還是汗水浸透。

“說你不會離開我，說你再也不會離開我。”迷糊間一個聲音在耳邊回蕩。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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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zo！Enzo！”屏幕牆前Materrazi發現拎着背包往外走的Lucia忙不疊大叫。

“什麽？”

“Lucia的身體還是這樣你就讓她走了？等等……你沒給她通行許可？”鏡頭裏的Lucia一輸密碼，操控臺立刻響起了警報聲，Materrazi看糊塗了。他正猶豫着要不要開門，沒想Lucia又在虛拟鍵盤上按了幾下警報就停止了，門也随之打開。

Materrazi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張大嘴巴看着De Sciglio。

“她不會離開我的。”De Sciglio的臉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