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疾步走來，帶着一臉欽佩：“果然才能與年齡無關，真是好槍法！今天多虧了你們，否則我明天就得遞辭呈了。”Lucia朝他敬了個禮算是回答。

“請問那一槍是誰開的？”

Lucia直接指着Marchisio，Marchisio同時伸手指着她。局長大人被弄糊塗了。

Lucia心裏實在堵得慌，沒心情多說話，把Marchisio拉到一邊去了。

Marchisio不明就裏，只能被拖着走：“你又幹嘛？”

“累死了我要回家洗澡睡覺。”Lucia頭也不回。

“……”殿下，你的公主病又發作了。

回到利沃諾的時候天已經有些開始泛白。雖然兩人的腳步很輕，但還是吵醒了熟睡中的室友們。Lucia覺得挺過意不去，沒去洗漱直接脫了衣服鑽進被窩。

他倆不用參加早上的體能訓練，一直沒睡着的Lucia趁其他人出早操的時候爬起來去浴室洗了個澡，把自己洗得更幹淨之後索性趴在陽臺上沐浴着晨光，看着樓下操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心情漸漸平複下來。

吃午飯的時候Gattuso調侃起她淩晨時期的精彩表現，她狠狠瞪了Marchisio一眼：就比我快了一步下樓，嘴巴怎麽快了這麽多？

Marchisio誇張地歪頭聳肩：“嘿親愛的，第一次爆別人頭的滋味怎麽樣？”

Conti賊兮兮地看着她。

“吃飯。”

“哎喲喲還害羞了。”Russo猥瑣地笑。

Lucia把手裏的刀叉放下：“吃完再說話。別以為你叫Andrea我就不打你。”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竊笑着往嘴裏塞東西。

晚上熄燈後，Lucia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之前未眠的40小時裏她從德國飛回利沃諾，緊接着又飛到維耶斯泰，執行完任務後飛回利沃諾，晚上還踢了場球。然而身體上的疲憊卻敵不過精神上的清醒，雖然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需要睡眠，可她愣是一點困意都沒。

不知淩晨幾點的時候她終于抵擋不住睡意，逐漸進入夢鄉。安德雷亞在一艘游輪的駕駛室裏笑着和她打招呼，把一個球扔出窗外給她。她卻端起手中的M40A3一槍打去，足球在明媚的陽光下炸開發出一聲巨響。粉塵散去，她驚恐地發現安德雷亞倒在血泊裏，眉心正中冒着汩汩的血水。

她尖叫着從夢中醒來，大口喘着粗氣。

一個人拉開她的房門沖進來打開燈，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不停拍着她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Gattuso溫暖的懷抱讓她漸漸冷靜下來。她抽泣着抱緊他，身體還在不斷顫抖。

“我出去把，不打擾你們。”

“你去哪？”

“操場。”

“你還想一個人待着？！”

Lucia擡頭看着Gattuso，他清澈的眼睛裏倒映着自己蒼白的臉：“我不能在這裏打擾你們。明天還要訓練，我……”

“你覺得這是打擾？！”Gattuso搭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加大，“我說過的，我們是隊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天亮讓Ciro陪你去醫院。”站在門口的Marchisio提議。

“我不去！”說起去醫院，Lucia相當抵觸。

“給你兩個選擇：現在好好睡覺，不做噩夢；天亮去看醫生。”

Lucia鑽進被窩一個翻身關掉電燈：“晚安。”

“我為自己的遲鈍道歉，Lucia。”等Gattuso走出門，Marchisio輕輕地說了一句，和他一起退了出去。

結果Lucia還是沒敢閉上眼睛，就這麽熬到了天亮。

無法集中注意力的後果就是晨跑的時候她把自己的腳給扭了。Gattuso扶着一臉極度不爽的她扶着走出隊伍，背着她走向基地的醫院。

趴在Gattuso寬闊的背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Lucia悶悶不樂：“你們都把我當小孩子。”

“哈，你本來就是個孩子好嘛。”Gattuso哭笑不得。

“去！勞資和你，你們一樣，是一個GIS！”

“你還真不像個GIS。”

“哪裏不像了？”

“哪裏都不像，尤其是踢球的時候。”

“我去這是Criminal Minds的同人你別老足球足球的成不？”啊不，錯了，實際上是這樣的：“勞資負責的一直是組織進攻哪裏不像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趁她做CT的時候Gattuso把心理醫生Azzurra Trulli叫了過來，Lucia一出厚厚的隔離門就看到他倆在嘀嘀咕咕。

她把Gattuso趕回去訓練，Gattuso一開始還不肯走；等CT結果出來出來他終于拗不過倔強的Lucia只能先行一步。

跟着Trulli來到她的辦公室，Lucia一坐下就開始大量起這間與冷血的基地似乎格格不入的屋子。她拍着扶手，像個好奇寶寶般東張西望。等她掃視完一圈坐好，對面的Trulli帶着一臉聖母的微笑看着她。

Lucia靠在椅背上朝她抛媚眼，繼續在扶手上彈鋼琴。

“你在緊張，親愛的。”

Lucia噗嗤一樂：“就因為我渾身上下動個不停？”

“我知道你接受過高水準的反測謊訓練，可你別忘了我也是你們的老師。”

“嗯哼？”

“我在用心看，孩子。”Trulli的語速不快，溫柔的聲音中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告訴我是什麽讓你覺得不舒服嗎？”

Lucia攤手：“最直接的是血，其它的……生命的流逝？”

“你做的沒有錯，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他們的行為就注定了要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你繳獲了那麽多的武器，拯救了更多人的生命，那些人都會向上帝虔誠地感謝你。”

“我都明白，可就是……好吧，也許我需要時間。”

“你說得對，時間能讓你平靜下來。多和朋友們接觸，保持愉快的心情，你會沒事的。”

告別和她廢話了好一陣的Trulli，Lucia慢悠悠地往回走。到了一樓大廳剛拐過一個彎，她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矗立在不遠處。他穿着白色襯衫、銀灰色的西裝馬甲和西褲，同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站在原地如同一座華麗的雕像。Lucia很煞風景地扭到他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Nino？”

Cannavaro轉過身把她抱住，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Capitolo 48

“喂……”注意影響啊領導！Lucia張着雙臂不知該往哪放，“你去哪開會了？”

“有點事情，回家了一趟。”

看着他疲憊的臉，Lucia心想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不敢多問：“我們走吧。你回訓練營嗎？”

“嗯。”兩人并排往前走，沒再說話。

和Cannavaro一起來的車子停在門口，候在一邊的司機看到他們走出來立刻為他打開後座的車門。Cannavaro走上前扶着門讓她先上去。由于今天特殊情況，Lucia也沒拒絕，乖乖地鑽進車裏。

“Nino？”Lucia關切地看着他，心裏湧上一陣陣暖流。他今天一定是一回來就來醫院找他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我……情況有些複雜，我也說不清。”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走出來。”Cannavaro伸手撫摸着她柔順的頭發。Lucia感覺自己一定是被施了魔咒，心裏瞬間平靜如初。

Cannavaro把她送到宿舍門口就離開了。目送着Cannavaro的車離去，Lucia微微勾起了嘴角。

原以為自己能夠從此無夢安眠，沒想這一夜她的夢魇竟然是Cannavaro帶着悲傷的面容站在一片火海之中，任憑她如何努力也無法靠近。Lucia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滿臉淚水，不過幸好她沒有尖叫，沒把外面的人吵醒。她抱着被子坐在角落，緊緊地烤着身後冰冷的牆壁。

Lucia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如此多情的人，對于與自己不相幹的人和事向來是淡漠甚至是有些冷血，因此她始終不能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因為幾條罪有應得的生命逝去而如此反應激烈。難道自己缺失的那段記憶中會有什麽秘密？她坐直了身體。要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