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朱羲 - 第 53 章

時間轉眼即逝, 一晃就到了年跟前。

自從在弗白樓見過蕭瑢後,一直到除夕姜滢都再未見到他。

姜滢也是後來才知, 那日琅一突然來弗白樓, 是因為徐聽風父子死在了大理寺。

弓|弩案很早就交給了大理寺,徐聽風父子也不知是嘴硬,還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大理寺硬是沒從他們口中撬出有用的東西,後來稍微放輕防備, 人就死了。

若他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便不會被滅口, 只可惜大理寺知道的太遲了。

二人一死,弓|弩一案的所有線索便斷了。

大理寺卿也因此受了罰,陛下下旨命他徹查此事, 戴罪立功, 否則就要撤職。

因為人是蕭瑢帶回來的, 這條線索斷了, 大理寺卿便将注意打到蕭瑢頭上, 三天兩頭的求見蕭瑢,試圖從他這裏磨出點兒頭緒來。

蕭瑢掌理戶部,年關節戶部的政務本就極多,又被臉皮厚的大理寺卿纏着,蕭瑢根本就騰不出時間來見姜滢。

等他終于有閑暇時,已經是除夕了。

除夕有宮宴,說到底他還是脫不開身。

明郡王的心情可以說差到了極點, 進宮時, 臉上還染着郁氣。

相對來說, 姜滢這邊要松快許多。

經過幾月的相處, 姜滢與家裏人的關系漸漸走的近了,姜蔓姜笙早早就拉着姜滢去置辦年貨,姜澈的腿尚未痊愈,但已經能下地了,只要謹慎者些不再傷着就好。

除夕這天,周氏忙的腳不沾地,小輩們則聚在一起做剪紙,貼窗花,府中上下一片其樂融融。

姜笙踮起腳尖要貼窗花,被姜澈從後方接了過去,輕而易舉的貼上。

姜笙眉頭頓時皺起:“哥哥你小心腿。”

姜澈萬分無奈:“郎中說了,我的腿如今是可以行走的。”

“那也不能亂跑啊!”

姜澈:“……”

貼個窗花而已,哪能算亂跑。

一旁的姜蔓見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姜滢笑了笑,沒作聲。

若是兄長還在,她也定是将兄長放在心尖尖上的。

“啊對了,年後六妹妹就要成婚了。” 姜蔓收回視線,突然道。

姜澈兄妹聞言也走了過來。

姜滢手中動作一頓,心中卻冒出另一個念頭,她已經有一月未曾見他了。

自進京以來每次見面都是他相邀,他不遞消息,她便見不着他,不過她倒也不是擔憂什麽,他如今管着戶部,年關節忙是正常的。

只是心裏隐隐有些失落。

她不敢去細想緣由,便刻意的将其忽略。

“六姐姐?”

姜滢回神:“啊?”

她擡眸看了眼姜蔓幾人,見都一臉興味的瞧着她,遂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怎麽了?”

“八妹妹方才問,六妹妹的嫁衣可繡好了?”姜蔓打趣道:“叫了六妹妹幾聲都未應,六妹妹在想什麽呢,郡王?”

姜滢面色一紅,嗔她一眼:“胡說。”

“嫁衣…”姜滢怕她繼續揪着這事打趣,遂道:“還沒有繡好。”

這一月她過的也不能算很松快。

周氏每日都來督促她的嫁衣,但是叫她拿繡花針殺人還行,拿它繡花…她委實做不到。

她也不是不盡心學,她很認真的同周氏學了,但最後繡出來的東西糊成一團,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是什麽。

周氏倒很有耐心,饒是如此也還是沒有放棄,日複一日的教着,直到除夕跟前忙了起來,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姜笙姜蔓都知道些內情,二人聞言對視一眼,好一會兒姜笙才道:“只有半月了,實在不行,還是請繡娘吧。”

姜蔓也忙道:“是啊,這針線活很是磨人,不如請繡娘呢。”

她前幾日有幸見過六妹妹的繡品,怎麽說呢…就像是一團線胡亂揉到了一起,很沒法看。

她極佩服母親,竟也能教的下去。

姜滢對此也沒有很難為情,順着二人的話道:“嗯,我也是這個打算,待年後便同母親說說。”

“對了,昨日聽母親說,三姐姐的婚事定下了。”

姜蔓手中一個不穩,剪壞了即将完成的窗花,她只是頓了頓,便似什麽也沒發生過般,點頭道:“嗯,定下了。”

姜滢也似只當她方才是失誤:“母親說,是三姐姐相看人後,親自點的頭?”

姜蔓點頭:“對啊,那日相看與他說了兩句話,是位舉人,正在謀職。”

姜澈突然問:“他不繼續考了?”

姜蔓搖搖頭:“我沒與他說上幾句話,聽他在謀官職,應是這麽打算的。”

姜澈遂沒再吭聲。

姜滢有心想問些什麽,卻也明白有些話不能明着說。

她問的是人是否是三姐姐中意的,三姐姐的答非所問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好啦,不提這事了,六妹妹的婚事在前頭,該先緊着六妹妹問才是。”姜蔓笑着道。

按理說姜蔓的婚事應該在姜滢前面,但陳舉人那邊還在孝期,要等一年,且親事又是在宸王府後頭定下的,眼下自然只能先操辦姜滢的婚事。

姜滢見姜蔓不欲再提,便也作罷。

她問過母親,陳舉人雖原是庶民,沒什麽家世,但勝在肯努力,人瞧着也溫厚,應承姜蔓過去是嫡妻,不會納妾,也算得上是一樁好姻緣。

“對了,青嵩書院的考試,七弟準備得如何了?”

姜滢順着姜蔓的意思岔開了話題。

姜澈早被姜笙拉着坐了下來,見問到自己身上,正了正坐姿,認真回道:“先前我見過青嵩書院的一位夫子,夫子看過我的文章,應當問題不大。”

姜滢輕輕一笑:“如此便好,可是年後開學時考試?”

姜澈點頭:“正是。”

幾人邊剪窗花邊閑聊着,時間過的極快。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年夜飯也準備妥當了。

府中的下人不多,有家人在京中的周氏便放他們回家與家人團圓,家生子與舉目無親的下人,便留在府中一起過年。

今年是姜家長房第一次在外頭過年,沒有在蘇州府熱鬧,但勝在一家人齊心,也有幾分溫馨。

姜洛白先提杯說了幾句,小輩們也依次敬了酒,煙花爆竹不約而同的響起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新的一年,願平安喜樂,諸事順遂。

年夜飯後,姜蔓拉着姜滢出去看煙花,姜笙本來擔心兄長的腿不能久行,想留在府中陪兄長沒打算去,但姜澈不放心姜蔓姜滢二人出去,姜笙便叫了姜澈貼身小厮一道跟着,想着萬一姜澈的腿開始疼了,也有個照應。

姜澈的貼身小厮是家生子,要比姜澈大上幾歲,做事很穩妥,有他在,周氏也放心。

大年三十,街上的行人不見少,小攤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煙花更是随處可見,到處都洋溢着新年的氣息。

姜滢今日穿的是昨日蕭瑢着人給她送來的新衣,是一件以紅色為主,玉色為輔的寬袖窄腰裙,披風亦是一件紅色白毛狐裘,鮮豔的顏色讓她減少了幾分柔弱,添了些明媚,行走間隐約能瞧見腰間墜着的那一塊玉佩;姜蔓今日知曉姜滢穿了紅色新衣後,便換下了平愛鐘愛的紅衣,穿了件藍紅相見的羅裙,披風是藍色狐裘,她的五官本生的豔麗,如此裝扮下,竟為她添了幾分柔和。

姜笙則是一件藕色羅裙外罩着一件同色披風,她是标準的鵝蛋臉,陷進脖頸處白色毛裏,整個人瞧着格外的溫婉動人;走在她身旁的姜澈,與她穿了顏色相當的錦袍,二人容顏相似,一看便知是親兄妹。

姜家人的模樣都生的極好,這一路行來,惹了不少人側目。

當然,最受矚目的是走在中間的姜滢,但姜滢那身衣裳一看便知是極上乘的料子,尋常人家自然不敢上前搭讪,今日各處街上有都有煙花雜技表演,不乏各家公子出門看熱鬧,有的只看遠觀,有的也自持身份貴重敢上前搭話。

于是這種時候,姜澈的作用便發揮出來了。

他性子沉穩不愛笑,板着臉時頗有幾分氣勢,三言兩語就将人應付了過去。

而還有另外一部人是在看見了姜滢腰間的玉佩後面色大變,急急止步;也有心思敏捷的,順着就将注意打到了姜蔓姜笙的頭上,于是,今夜最忙的人便是姜澈。

他什麽雜耍熱鬧也沒瞧見,只顧着為自己姊妹應付各路來的桃花。

臨街閣樓上,一人負手而立,視線一直追随着姜家那幾人。

确切的說,應當是追随着那道藕色的身影,在看見第不知多少次有公子上去攀談時,他終于擡了擡手。

“大人。”身後的心腹上前拱手道。

“去通知明郡王,就說…有人打他側妃的注意。”張爻順幽幽道。

心腹一怔,順着張爻順的視線望去,恰好姜家幾人路過閣樓,他瞧見了姜滢腰間的玉佩,神色變了變後,立刻應下離開。

走出幾步他才察覺到不對,有人打明郡王側妃的注意,他家大人着什麽急?

電光火石間,有什麽自他腦海一閃而過。

姜家這一行可不止姜六姑娘,還有兩位姑娘…

其中一位還是他們大人出手救過的,所以,大人這是曲線救國?

心腹越想心中越癢,只恨不得掉頭回去再仔細瞧瞧,但他不敢。

大人脾氣不好,陰晴不定,是絕對不會容許他八卦的。

宮中

除夕宮宴,所有皇家人皆要入宮吃年夜飯。

太後娘娘年紀大了,宴席上得了小輩們的祝詞,賞了壓歲錢就回了宮,陛下攜着皇後多呆了幾刻鐘也離開了。

剩下的便以宸王為尊。

宸王不離席,其他人便也不能走。

一時間,宴席上杯盞觥籌,充滿了試探與猜疑。

蕭瑢作為皇長孫,自然沒少被敬酒,他期間瞥了眼平親王府的空位,神色不明。

平親王府已經很多年不參加宮宴了。

自五公子回府,更是借口都懶得換,三年來,次次都是五公子受寒病重,平親王夫婦脫不開身,就連長子閑王也未曾出府。

大理寺卿這些日子處處堵他,試圖從他身上找到弓|弩案的突破口,其他人只覺得大理寺卿是走投無路,卻無人知,他手中确實有線索。

只能說不愧是大理寺卿,沒有丁點證據光憑直覺就知道他手裏有東西。

得到平親王府的管家手背有紅痣的消息後,他便讓琅二暗中查了,那段時日那位管家的确不在京城,後來又費了不少功夫,查到管家那時确實去了蘇州府。

一個巧合是巧合,三個巧合…多半就不能是巧合了。

但他始終都沒同大理寺卿透露過只字片語。

雇玉紅梅在蘇州府府衙劫弓|弩的人,是平親王府的管家,這道消息一出去,京城非得翻了天。

他眼下還不能提,至少無鐵證時,他不能說。

年初他得趁着去各王府拜年的機會,先試探一番,再做定論。

他總覺得,平親王不像有謀反的意圖。

就在這時,阿禮悄然走到蕭瑢身後,俯身耳語幾句。

蕭瑢越聽臉色越難看。

他沉默了片刻後,看了眼宸王座位上圍繞着的一圈人,朝阿禮低聲吩咐了幾句;阿禮颔首領命而去。

阿禮恭敬的同宸王妃耳語後,宸王妃朝蕭瑢看來。

蕭瑢朝着她拱了拱手,請求之意甚為明顯。

宸王妃樂的忍不住勾了勾唇,她這兒子可是難得有求她的時候,也就為了他那未來媳婦,才肯同她開口。

蕭傾将這一幕收入眼底,默默垂眸飲了口酒,側頭輕聲問梵箬:“高芫的傷如何了?”

梵箬低聲回道:“還需靜養。”

蕭傾嗯了聲後,沒再開口。

梵箬想了想,試探問道:“郡主可要見高姑娘?”

蕭傾放下酒盞,道:“你去問問她的意思,不必親去。”

梵箬:“奴婢明白。”

她着人去問,高姑娘若不想見可以推托,她若親自去宣,那便沒有拒絕的餘地。

“郡主,若是高姑娘應下,該在何處見?”

蕭傾:“弗白酒樓。”

梵箬微微一愣後,應下:“是。”

魏皇後還在世時,魏家的生意可以說是遍布大盛各地,魏皇後仙逝,魏家就逐漸隐退了,很多産業都留給了宸王府。

京中的弗白酒樓共有兩處,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東,城南是蕭傾的,城東屬于蕭瑢。

蕭傾再擡眸時,見母妃已經攙着醉酒的父王欲回府。

而他的兄長果真也站起身一道離席。

蕭傾唇角輕彎,能讓兄長這麽着急離開的,應當是她那未來嫂嫂。

蕭瑢與宸王妃攙着宸王才出宮門,他便松手告退。

馬車疾馳奔去,跑的幹脆利落,氣的宸王妃罵了聲:“真是娶了媳婦忘了老子。”

她一把将宸王塞到迎上來的小厮懷裏:“扶上馬車,回府!”

姜滢有些後悔出來看煙花了。

姜家其他幾人也如是。

大冬天的,姜澈額上硬是起了幾絲薄汗,不是身體累,是心累;前來搭話的公子一個比一個難應付,他口水都快要說幹了。

煙花臺是不敢去了,幾人便尋了找個僻靜茶攤歇息。

姜蔓看看姜滢,姜滢看看姜笙,彼此沉默半晌,同時無聲一嘆。

“今日出門該戴幕笠的。”

姜笙悶聲道。

本想着沒什麽人見過他們,且今日街上人多,也不悔有人注意到他們,卻沒成想姜滢的身份會因為一塊玉佩暴露,對姜蔓姜笙二人示好的,大半都是想攀宸王府。

姜蔓托着腮嘆道:“是啊,今日街上也都沒有賣幕笠的,我本還想着去護城河放燈呢,眼下是去不成了。”

相比起姜笙,她要好應付的多,但凡有人湊上來,她就往姜澈身邊躲,姜澈适時來句,家中姐姐已定親,那些人自然就讪讪告退。

她說罷是想起了什麽,與姜笙姜澈兄妹同時看向姜滢腰間的玉佩。

姜滢:“….”

她下意識将玉佩藏進披風中,剛想解釋便聽姜蔓道:“算了,要是取下玉佩,那些人就該沖着六妹妹來了。”

姜滢趕緊道:“是這個道理。”

姜澈的貼身小厮這時道:“不如,我回去取幕笠來?”

姜澈皺眉:“這一來一回耗時頗久,也來不及過去了。”

幾人對視一眼,又是無聲一嘆。

早聞京中過年熱鬧,沒成想她們竟要因這種事錯過。

姜蔓失落的癟癟嘴,擡眸随意掃了眼這條僻靜的巷子。

外頭正街熱鬧的不得了,她們卻要在這裏吹冷風,真是…..

姜蔓眼神一凝,直直盯着巷子盡頭突然出現的那兩道身影,幾息後,她放下手戳了戳姜滢:“六妹妹…”

姜滢看向她:“怎麽了?”

“那…那邊…”姜蔓眼神驚愕道。

姜滢不解的側過身子,往姜蔓示意的方向望去,而後整個人一僵。

明郡王!

他怎麽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宮宴上麽?

姜澈與姜笙自然也看到了。

前者連忙起身,後者不動聲色的躲到了姜澈身後。

在幾人的錯愕中,蕭瑢與張爻順已經走到了茶攤。

姜滢回過神,忙與姜澈幾人一道行禮:“見過郡王,張大人。”

姜澈是認識張耀順的。

幾月前,這人還帶兵要姜家的命,他原是該恨他,但後來他救了姜笙,姜滢也說明他當初是奉命行事,姜家人自然不能揪着舊事不放。

不過,姜家對這人好感也是沒有的;誰會喜歡一個曾帶兵抄自己府上的人呢。

如今乍一見到人,姜家幾人客氣也疏離。

張爻順仿若是看不出來姜家的人不歡迎他似的,也或許是他根本也不在意這個,瞥了眼藏在姜澈身後的姜笙後,便淡然挪開了視線。

蕭瑢親手扶起姜滢,觸碰到對方冰涼的手心時皺了皺眉,旁若無人道:“怎麽出門沒帶手爐。”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姜滢難免有些羞赧,抽出自己的手低頭回道:“今日穿的多,不冷的。”

蕭瑢知她臉皮薄,也沒繼續去握她的手,只是看了眼她的衣裳,笑了笑:“嗯,還挺合身。”

姜滢微微屈膝:“多謝郡王相贈。”

簡陋的茶攤上一行人各自立着,一個比一個身份尊貴,氣勢駭人,茶攤老板在一旁戰戰兢兢。

短暫的沉寂後,姜澈率先開口:“今日宮宴,明郡王怎麽來此?”

蕭瑢看了眼張爻順,後者眉眼一動,道:“今日人多,城東發生了一些亂子,我過來時半路碰見明郡王出宮回府,便請明郡王一道過去看看,沒想到在這裏碰到各位。”

張爻順的話落,茶攤中的人全部沉默了。

先不說從宮中出來回宸王府的那條路上,是怎麽會遇見張爻順的,就說明郡王管的是禮部,就算有人鬧事,也輪不到明郡王去,而大理正何時管街頭鬧事了?搶順天府金吾衛的飯碗?

再者…

“呀,那明郡王與大人可是走岔路了,這裏離城東遠着吶,怎麽會繞到這條小巷中來?”茶攤老板小心翼翼道。

茶攤靜若無聲。

蕭瑢都懶得去看張爻順。

張爻順這人心思缜密,随便扯個謊就能圓過去,可他偏偏漏洞百出,顯然是成心的。

姜滢快速看了眼蕭瑢,抿了抿笑意,輕聲道:“郡王現下過去還來得及嗎?”

蕭瑢咬咬牙,溫聲道:“…路是張大人帶的,本郡王便不陪同張大人過去了。”

張爻順無比淡定道:“無事,方才得到消息那邊的亂子已經平息了,無需再過去。”

衆人:“….”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方才有半個人影子來過嗎?

姜滢看了眼明郡王愈發緊繃的唇,強忍着笑道:“那郡王是要回府了嗎?”

張爻順自然而然的接話:“臣聽聞今日護城河很熱鬧,不如明郡王去瞧瞧?我方才見姜姑娘一行走的頗為費力,想來還沒來得及去護城河吧,不如一道去看看?”

饒是姜蔓此時都聽明白了前因後果。

張大人知曉她們幾人被人糾纏後,便特意去請了明郡王來,方才所言都是借口。

蕭瑢忍着将大理正揍一頓的沖動:“…嗯,那就一起去吧。”

姜滢乖巧的點頭:“好。”

她一早就猜到他是專門來尋她的,說不開心自是假的,她原還以為要到成婚那日才能見到他呢。

蕭瑢姜滢走在最前頭,張爻順微微落後一步,再後頭才是姜澈幾人。

姜笙有意避開張爻順,走在了最邊上。

先前姜笙與張爻順的謠言止的快,又沒傳多久,遠不如姜蔓與陸知景那樣人盡皆知,時至今日,只怕許多人都忘記了這事,他們倒不必像姜蔓與陸知景那般避嫌,但畢竟是外男,走的太近終歸是不妥當。

姜家的隊伍裏有了明郡王與大理寺的煞神後,別說有人上來搭話,連靠近的人都是沒有的。

姜家人終于體會到了新年街上的熱鬧。

姜滢捏着一個剛買來的糖人,微微靠近蕭瑢,仰頭問他:“郡王,這塊玉佩是不是很不尋常?”

今日這些人認出是蕭瑢的玉佩後的驚愕在情理之中,可高慧那日見到這塊玉佩的神情太過震驚,她便開始有所懷疑,後來幾次想問見着人時都忘了。

蕭瑢看了眼她手中已被咬掉一塊的糖人,突然也想嘗嘗。

姜滢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糖人,臉色驀地一紅,她抿着唇掃了周圍一眼,趁無人往這邊看時,飛快将糖人湊到蕭瑢嘴邊。

蕭瑢的唇觸碰到糖人時,神色不明的低頭看來,姜滢面色微紅,眼神焦急的無聲催促着他,像是生怕被人瞧見了。

蕭瑢心情愉悅的順着她的意思咬了一口。

他本來只想咬一小口,但糖人好像專同他作對似的,硬是攔腰一斷,清脆的聲音傳來,大半糖人都含在蕭瑢口中。

姜滢盯着手中只剩一個兔子尾巴的糖人:“….”

她才吃一口,它就沒了…

不止為何,姜滢默莫名感到委屈。

她抿着唇直愣愣看着他,他叼着大半個兔身糖人面無表情的盯着她。

姜滢:“….”

雖然有點委屈,但他的樣子好好笑,他這麽喜歡,再給他買一個?

蕭瑢:“….”

他真的不故意的,現在該怎麽辦才不尴尬,她看着很傷心,再賠她一個兔子?

周圍已有不少人駐足看來,二人分別挪開視線,默契的仿若什麽都沒發生般繼續往前走。

大半個糖人失去了竹簽,蕭瑢總不能用手撚着慢慢吃,只能快速将其咬碎,口中只覺甜的發膩。

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吃這個東西了!

姜滢耳中傳來幾道嘎嘣脆的聲音。

她抿了抿手中的兔尾巴,暗道他果然喜歡吃,待會兒再遇着賣糖人的給他買一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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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蕭衍是嘉文帝唯一的嫡子,其人俊美絕倫,且能文善武,驚才絕豔,真正的天之驕子。一生順風順水,唯一遺憾地是心裏傾慕的女子已經嫁了人。定選太子妃那日,嘉文帝問他意見,蕭衍一掃衆女子的畫像,定下了郦妩。郦妩是郦氏家族唯一的嫡女,從小被家人嬌寵長大,要風有風要雨得雨,唯一不順地是自己喜歡的男子早早娶了妻。兩人被湊成了一對,倒也不是怨偶,只是同床異夢,相互不碰。他娶她不過是知她心有所屬,不會對他有所貪圖。兩人早就相識,但是互不對盤。他嫌她過於嬌氣,總是看她不順眼。他将來注定是九五至尊,他未來的皇後必須是賢淑沉靜成熟大氣的女子。而她性格過嬌,容貌過豔,身段過妖,一看就是禍國殃民的長相。人人皆知太子不寵太子妃。無人知曉他許諾她,只要她配合,等他将來登極之時,就賜她假死,換個身份給她榮耀與自由。可還沒半年,他就後悔了。*後來,皇城宮宴,他目含薄醉,壓抑不住地吻她。她道:看到你心愛的女子坐在別人旁邊,你難受了?他不說話,只瘋狂親她。她推他:“你發什麽瘋?”他苦笑:“我是瘋了。”他隐忍了許久,陪她演戲,看她對別的男人癡迷。他早就瘋了,爲她而瘋。文案:【已完結】太子蕭衍是嘉文帝唯一的嫡子,其人俊美絕倫,且能文善武,驚才絕豔,真正的天之驕子。一生順風順水,唯一遺憾地是心裏傾慕的女子已經嫁了人。定選太子妃那日,嘉文帝問他意見,蕭衍一掃衆女子的畫像,定下了郦妩。郦妩是郦氏家族唯一的嫡女,從小被家人嬌寵長大,要風有風要雨得雨,唯一不順地是自己喜歡的男子早早娶了妻。兩人被湊成了一對,倒也不是怨偶,只是同床異夢,相互不碰。他娶她不過是知她心有所屬,不會對他有所貪圖。兩人早就相識,但是互不對盤。他嫌她過于嬌氣,總是看她不順眼。他将來注定是九五至尊,他未來的皇後必須是賢淑沉靜成熟大氣的女子。而她性格過嬌,容貌過豔,身段過妖,一看就是禍國殃民的長相。人人皆知太子不寵太子妃。無人知曉他許諾她,只要她配合,等他将來登極之時,就賜她假死,換個身份給她榮耀與自由。可還沒半年,他就後悔了。*後來,皇城宮宴,他目含薄醉,壓抑不住地吻她。她道:看到你心愛的女子坐在別人旁邊,你難受了?他不說話,只瘋狂親她。她推他:“你發什麽瘋?”他苦笑:“我是瘋了。”他隐忍了許久,陪她演戲,看她對別的男人癡迷。他早就瘋了,為她而瘋。【表面嚴肅正經,內裏風騷過人,思想包袱極重的太子x嬌裏嬌氣,美貌無敵,身材爆好的太子妃】--*古言先婚後愛系列。非大女主,非女強,談感情為主,沒啥事業權謀,普普通通言情小甜餅而已。白話寫文,架空大亂炖。【封面是模板圖,所以很多人在用,由所來太太提供,謝謝哈】*同類型預收:《世子不寵世子妃》簡介:世子蕭蘭庭出身尊貴,人也長得高大俊美,是個文武雙全的天之驕子。意氣風發,人生順遂,一切卻在其父晚年續弦給他找了個繼母之後,戛然而止。最叫人氣憤不已地是,繼母不僅帶了個拖油瓶外甥女,還撺掇其父,要将這來歷不明,毫無血緣關系的“表妹”嫁給他。這如何能忍!*溫卿寧生母逝世,生父不詳,孤零零地跟着姨母四處漂泊。因生得太過美豔招人,好不容易跟着姨母攀上了高枝,總算無人敢擾。為讓她可以一生無憂,有人庇護。恰好近水樓臺,姨母想将她嫁給身份高貴且尚未定親娶妻的世子蕭蘭庭。奈何世子雖然迫于壓力和條件,最終同意娶她,卻一直冷待她。*蕭蘭庭以為自己只要不理會那個長得像妖精似的女人,便可以讓她心生怨怼,知難而退。豈料她随遇而安,絲毫不受影響。甚至因為過于美豔的容貌和過于妖嬈的身段,招蜂引蝶,惹來各路觊觎。就算不愛,但好歹也是自己正兒八經的妻子。為了趕走各路蜂蝶,蕭蘭庭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直到對手越來越強勁,他自己也在一次次對敵中,開始正視那個女人,然後徹底淪陷……曾經的蕭世子:無事不要來煩我。後來的蕭世子:寧寧,你再看我一眼。曾經他對她不屑一顧,後來他為她撐起一世庇護。【世子那不受寵的世子妃,卻成了其他男子争搶的寶貝。】【先婚後愛+輕微追妻火葬場+打臉真香】*其他預收1:《嫁四叔》簡介:寄居在安國公府避難的溫從心,容色美豔,身段妖嬈,屢屢遭人觊觎逼迫。群狼環伺之下,她選擇依靠國公府的四爺,也就是衆位公子口裏的四叔。四叔位高權重,嚴肅刻板,是衆人仰望敬畏的存在。溫從心覺得,清心寡欲,從來不多看自己一眼的他,肯定是最安全的。只是後來……後來她就再也沒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最開始,陸無極确實只是将溫從心當小輩一樣庇護、縱容,哪知後來卻失了控。【前期真·清心寡欲男主x天然撩女主】-預收2:《太子弟弟,別來無恙》簡介:【清冷腹黑太子弟弟x寵妃帶來的妖豔姐姐】大晉一向勤政賢明的嘉佑帝,突然從宮外帶回了一個已為人婦的絕色女人,頓時在朝野上下引起軒然大波。自此,歷來後宮一碗水端平的嘉佑帝,有了偏寵。于是,“妖妃惑君”之說,甚嚣塵上。而對于太子澹臺琅來說,他不僅恨那個讓父皇聲名受累、令自己母後暗自垂淚的“妖妃”,更厭惡妖妃帶來的拖油瓶女兒。表面維持和睦,善于僞裝的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沒想到竟被那妖精似的便宜姐姐看穿。輕佻暧昧的口吻,一口一個自來熟的“太子弟弟”,常常氣得他難以自抑。深宮歲月,清冷腹黑的太子與張揚妩媚的妖姬博弈。一個生性涼薄,一個有口無心。對着彼時尚為年少的太子,未央終究略勝一籌。經年以後,終于逃離皇宮的她,再次被捉到了長大後更加內斂深沉的太子面前……---------------------------*****----------------------------戳作者專欄,完結可食:《被龍君飼養以後》,小青蛇x龍君,半養成系。《魅妖和蛇君HE了》,小魅妖x清心寡欲護犢子蛇妖師叔《頂級Alpha的新娘[男A女O]》,頂級Alpha的追妻火葬場、修羅場。《大佬他太冷漠了》,末世大佬x失憶美少女《掌中之寶》,現言小甜文《他如此溫柔》,現言先婚後愛,溫柔男主內容标簽:宮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驕子甜文高嶺之花先婚後愛搜索關鍵字:主角:郦妩,蕭衍┃配角:┃其它:預收《嫁四叔》、《太子弟弟,別來無恙》一句話簡介:正經又悶騷太子x嬌氣美貌太子妃立意: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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