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打不動了，罵不動了，被他緊緊擁在懷裏。

“呆子……不哭！”

聽到這話，我哭地更兇了。

所有的情感，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口岸，一湧而出。

傾盆的大雨一瀉而下，那樣大的雨，漫天都是白茫茫的水汽，襯着他妖冶的面容，帶着驚心動魄的絕美。

他的嘴角漾來一抹淡淡的笑，宛若春風拂面，細細的，柔柔的，像解凍的溪水，緩緩流淌過我的心田。

他手臂輕擡，修長細膩的手指抹去我臉頰暈開的淚水，他說:“娘子，我回來了。”

娘子，我回來了。

娘子，我回來了……

轟隆——有什麽東西在倒塌。我的手慢慢撫上胸口，我感覺到，在那裏，有一顆種子，在慢慢的發芽，長大，然後開出花來，定格成永恒。

淚水在臉上肆意宣洩，眼前朦胧一片。

“你可想好了，”我咄咄逼人，卻又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從今以後你再也不可離開我。日後若是再出了什麽事情，無論你是否是為了我好還是別的原因，只要你敢再放開我的手，就算是碧落黃泉，我也追着你去！管你恨我怨我不理我也好，你休想再扔下我一個人！”

我使勁睜大眼睛，盯着他眼睛，一直要望進他的心裏去。“你若是不願意，不敢保證你不會再離開我，那你現在就給我走，立刻！馬上！從今以後，我阿就與你死生不複相見！”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善于等待的人，這一場感情中，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愛。

時光流逝如此飛快，世間的事變幻莫測，我多麽慶幸，能夠遇見一個待我如生命的男子，他給了我一生中都不曾有過的溫暖，這樣的男子，我怎麽能夠放他離開，怎麽舍得！

他望着我，注視良久，而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樓子越以命起誓，今生我與阿九，生為同室親，死為同穴塵室。若有違背，堕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铿锵有力的聲音，一字一句，在風雨中炸開，砸在我的心頭。

我吸了吸鼻子，依偎過去，靠在他的胸膛，聽着他的心髒正在有力的跳動，感慨萬千，“妖孽，只有這一刻，你才是真實的。每個午夜輪回，在我睜開眼的那一剎那，你都消失不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并不言語，只是将我抱的更緊，力氣太大，勒的我肩膀發疼，我曉得，他心裏的痛，并不比我少。

此刻，我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怎麽就認出了我？”他擁着我，讓我靠進他的懷裏。

風帶着水汽吹散進來，奇怪我一絲冷也感覺不到，“剛開始我也不大确信，”我深吸一口氣，“你可還記得在無雙城時，聞先生要将西梁的俘虜全部活活燒死。”

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個月前，那樣大的火，火蛇吐着毒芯子瞬間将所有人淹沒，我知道，聞一師恨死了西梁的每一個人，因為他的妻子就死在了西梁。而無雙城的百姓，則是因為這些人，幾乎毀了他們的家園。